第四十八章 刁芙蓉深闷鼓风箱 曲红梅初尝官提拔

发布日期：2026-05-02 13:04    点击次数：187

（长篇小说《北国十六花》，作者：徐奎松）

第四十八章 刁芙蓉深闷鼓风箱 曲红梅初尝官提拔

诗曰：

三醉芙蓉白红黄，身刺犀利喇叭香。

天生一张挑剔嘴，含恨深闷鼓风箱。

牡丹和玫瑰深陷各自老公的商业魔兜里了，身为夫人，喜怒哀乐无奈相伴而行。喜是丈夫，悲是老公，生意路上无太平。

芙蓉亦陷于这般境地，但与牡丹和玫瑰有着本质的区别，爬山上不去，淌水下不来，宛如老鼠钻进了鼓风箱，两头受气。这是怎么回事呢？

原来，自从芙蓉与鄢胄离婚后，十分懊恼，被鄢胄一脚揣进昆明湖的一幕，梦里都甩不掉。后来，接触了西门茂后，俩人顿感脾性相似，思维相透，心通灵犀，麻利的嘴皮子更是如出一胎，没等多长时间边投入爱河。后来，西门茂便把芙蓉纳入到了淘金猫商品销售公司，兼任董事会助理，并安排芙蓉协助游明水炒作股票，一边撰写新闻稿子，吹捧董事会和西门茂的丰功伟绩。

半年后，西门茂便感觉到与芙蓉在一起，很不舒服。芙蓉在很多事上，过于挑剔、指责，乃至批评、挖苦。雄厚的资金和社会影响力越来越大西门茂，很快从勉强接受，到偶尔反驳，到后来的反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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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，对芙蓉采取了不冷也不热的态度，再也没有与她如胶似漆的想法了。芙蓉的住处，是西门茂掏钱租的二居室楼房，坐落于建国门外的小区里，一租五年期。另外，也给芙蓉买了一辆奥迪牌轿车。

今年初春，日本东北部海域发生里氏九级地震，并引发巨大海啸。共造成一万五千六百四十五人死亡、近五千人失踪。更严重的是，地震和海啸导致福岛第一核电站多个机组发生放射性物质泄漏，事故等级定为最严重的七级，与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事故等级相同。专家们估计，核辐射在未来七十年内难以消除，各国谴责之声不绝入耳。

于是，西门茂决定向日本捐资三百万，救助灾民。芙蓉反对说：“给日本人送钱？太不值了，不应该，你忘了光南京就遭遇三十万大屠杀吗？” 西门茂严厉地说：“战争是战争，跟我没关系。我是生意人，眼睛只看钱，其余的都是风，爱怎么吹就怎么吹，爱怎么刮就怎么刮。我创业时，给我投资最大的就是日本人，投资额占到了总量的百分之六十多。没有日本人的投资，我的公司不会做的这么大、这么顺利。再说了，投资人提出，让我为日本受灾难民捐款的，能拒绝吗？你呀，还是战争年代的思维，落伍喽。”芙蓉笑着接受了，再没吭声。西门茂又给了她一个白眼，供她消磨。

二个月后，西门茂从日本带回一位二十四岁的美女，引起大家和社会上的关注。西门茂的夫人骆小娟见了很高兴，芙蓉见了心越发凉透了。

骆小娟与西门茂发小认识，两个村里的人，高中毕业，就回家做生意了。父亲是商人，很有钱，西门茂英语学院毕业后，看好了骆小娟家的财富，便与她结婚了。在西门茂创办淘金猫公司时，骆小娟从娘家拿了很大一笔资金给了西门茂创业。

今儿见西门茂从日本带回一位美女，比自个小十多岁，心里憋屈，面上乐观，背后是无奈。

西门茂向淘金猫全体员工和骆小娟都作了介绍，说：“我打算把网上购物和网贷金融拓展到日本去，开拓国际市场。所以，我寻找到了一位最佳承办人，她叫井口美子，日本东京大学金融专业本科毕业。”

公司的所有员工听后都给予热烈的掌声，羡慕声、惊叫声，此起彼伏。后，不到半年，西门茂便在日本东京最繁华的地域，购买了一千平方米的超大型豪华住宅，外加休闲草场，供井口美子独自享用了。

后来发生了两件大事，由于芙蓉没有配合西门茂的工作安排，俩人的关系几乎到了尽头，芙蓉的董事会助理也被取消了。

本地震引发海啸，导致核泄漏期间，中国上演了一场抢盐大戏。核辐射对人体有害，很多人都说，‘服用碘盐可以抵抗核辐射’。于是，以东南部沿海地区为主的广西、海南、福建、浙江、山东、河北，乃至天津、北京、东北辽宁的大连等多省市，抢盐大戏十分凶猛。无论大超市，还是小商场，乃至小卖部，凡是加碘盐，都被枪空。没有来得及买盐的家庭，反而挝耳揉腮，搓着手心干着急。

西门茂的眼光立马亮了起来，一边让芙蓉赶快撰写文章网上传播，说全国各大商场的加碘盐被一抢而光，唯有淘金猫网有库存，每袋十元至十八元不等。

加碘盐真的能抵制核辐射吗？几天前，芙蓉看到了一位医学专家的警告，说‘碘元素的确能排泄核辐射，但必须达到相当大的量，才能起作用。比如说，现在销售的加碘食品盐，每千克中只有二十到五十毫克碘。如果一个人遭遇了核辐射，每天必须吃二千克至五千克的加碘食盐，才管用。想想看，一个人如果一天吃五千克的加碘食盐，能成吗？早就脱水死掉了。’

于是，芙蓉心想，一袋加碘食盐都在一元左右，一下子窜到十八元，忒暴利了，物价局、市场监督局肯定不允许的。便对西门茂说：“不成的，加碘食盐不管用。”西门茂说：“不管用能被抢光了吗？咱们不管这些，主要是为了销售。”芙蓉想了半天，还是高姿态拒绝了。西门茂看了芙蓉，非常生气。然后，让办公室其他的人写了传播消息，网上大量传播，半个月销售了近八百多万。看着如此快速、暴利的利润，芙蓉真的傻眼了。

刚步入七月份，媒体连续爆出多条食品安全重大案例。先是上海、浙江多地清查出的染色馒头事件、沃尔玛、家乐福欺诈消费者被罚事件，塑化剂风波大规模污染饮料保健品药品事件，新奶业标准全球最差遭炮轰事件。后是河南省孟州市等地爆出的瘦肉精事件，达芬奇家居身份造假事件，血燕亚硝酸盐超标事件，蒙牛牛奶被检出黄曲霉毒素超标百分之一百四十事件，‘健康教母’马悦凌又被拉下神坛事件。其中，以瘦肉精和牛奶为主的案件，让芙蓉和西门茂几乎决裂了。

自从央视‘三.一五’爆出双汇公司在猪肉里加入‘瘦肉精’事件后，整个销售市场像炸了锅一样，消费者愤怒指责，销售市场便纷纷下架。北京、南京、济南、上海、深圳、宁波、广州等地的超市和大卖场，均将‘双汇’肉品火腿肠下架。但也有销售商推出了低价促销手段，淘金猫网就是最大低价促销商。

那天，西门茂召开了全体销售网推销网吧人员会议，商量面对十多款商品赊欠不合格，乃至有害健康的食品，我们是最大的网上促销商，怎么办？一部分年轻的女性电脑操盘手，说：“没办法，商场都下驾了，咱们也得跟着规矩走。”

一部分男性电脑操盘手，说：“没事的，只要吃不死人，照样卖。”西门茂听后嘿嘿乐着说：“我就爱听小伙子的话，地道、真实”

说完，他看了一眼刚从报社赶过来的刁芙蓉，说：“你有什么看法？”芙蓉说：“我昨天电话咨询了社科院牲畜医疗专家，他们说，瘦肉精是一种药物，在咱们国家通常说的‘瘦肉精’，叫克伦特罗，其功能，是能够促进瘦肉生长的饲料添加剂。人吃了后，直接危害人体健康，会出现肌肉震颤、心慌、战栗、头疼、恶心、呕吐等症状，特别是对高血压、心脏病等疾病患者危害更大，严重的可导致死亡。”

西门茂插嘴说：“你说的，忒玄乎点了吧，怎么我没听说呢？”芙蓉乐着说：“估计很快你就会知道的。”她接着说：“据我所知，目前农业部门已下文，责成河南、江苏等农牧部门严肃查办，并派出了督察组赴河南督导查处工作，凡是涉嫌使用‘瘦肉精’生猪及猪肉制品全部封存。严格执行‘瘦肉精’监管工作责任追究制度，对监管工作中存在失职，渎职行为的相关责任人员进行严肃处理。截至今日，已经控制涉案人员十四人，其中养猪场户负责人七人，生猪经纪人六人，济源双汇采购员一人。对于相关责任人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，依法依纪进行了相关处理。其中，沁阳柏香镇动检站站长王二团、开票员王明利已被开除公职。孟州市涉案的防疫员田伟斌和检疫员李正付也被开除公职。商丘芒山动物防疫监督检查站检疫员江光辉、谢学燕已停职检查。”

西门茂听后反问道：“火腿肠是咱们网销售最大的商品，学生们、外跑人员、农民工、不爱做饭的年轻人和部分老年人都喜欢购买火腿肠下饭，泡一碗方便面，简单省事。我们要是下架停职销售，既断了这些人的口粮，我们经济也遭受很大损失，怎么办？卖还是不卖？”

那些年轻女孩闭口不语，左看右瞧的。那些男士们举着拳头说：“没事，卖卖卖！”西门茂笑着说：“真是我的好弟兄。”

他又把脸转向芙蓉，说：“怎么样，你写几篇文章吧，报道一下，低价销售，保证吃不死人。”芙蓉说：“这类文章，我真的无能为力。你们看看，双汇集团都发布声明称，报道属实，向公众致歉，并责令相关公司停产、自查。我毕竟是央级报社的评论员，也是北大的研究生出身，一旦发表了偏离事实的新闻报道，不仅把我毁了，你们网上销售业务也会很难堪的，甚至被惩罚。所以，请谅解，我真的不能写这类文章。”

西门茂把头绕了两圈，满脸怒气的样子，说：“那另一个话题，你能不能写？”芙蓉问哪个？西门说：“最近一直在吵得原料牛奶。”芙蓉乐着说：“这个也不成。我了解这个事。最近，新原料牛奶标准出台了，却是全球最低的标准，遭到公众的批评、炮轰。新国标规定，原料奶中，蛋白质含量从每一百克含钙量在二点九五克，可以下降到二点八克，但人家经济发达国家的标准都在三点零以上。另一方面，新标准规定，原料奶中，菌落总数可以由原来的五十万上升到了二百万。这个标准，比美国、欧盟十万的标准高出二十倍。”

她停了一下，接着说“所以，有科学家批评说，这是全球最差的牛奶标准，是世界乳业之耻。”西门茂听完芙蓉的话，长叹了一口气，说：“罢罢罢，芙蓉，你在我这儿可是拿工资的，年薪二十万呐。”芙蓉红着脸，说：“要不，你让办公室的年轻人写，我给他们指导一下，就成了。”西门茂‘嗨’了一声，说成吧。

办公室安排了二名刚毕业的年轻大学生，一个叫王美香，一个叫刘盛，见了芙蓉齐喊：“刁老师好。”芙蓉便把写这类广告推广性质的写作方式、技巧告诉了她俩。王美香说：“刁老师，我觉得难度在于，无论是瘦肉精还是原料奶，目前市场上的货物都下架了，国家也在严厉控制。那，这个时候咱们还继续上架卖，广告用词、说法，如何把握？”

芙蓉说：“这个时候，用字、用词、用句，就要圆滑一些，既说清了原品牌的货物，但重点要强调一个价低，且适量吃没问题的，因为火腿肠每个人都知道的。”刘盛说：“刁老师，要不要把‘吃了不会对人有危害的’，这句话，加进去？”芙蓉说：“就这句，千万不能用，用了就是推卸不掉的责任。”说完，俩人乐着去写稿子了。

到下午，淘金猫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，商讨一些复杂问题，共十二人。西门茂在中午吃饭时，已电话通知了各位董事，说董事会助理一职，五年一换，取消刁芙蓉的助理职务。几位董事都乐着说：“老兄，怎么玩够了？”西门茂乐着说：“不是，这人个性忒挑剔，稍有不顺眼的事、不入耳的话，立马反驳你。还得让你听她的话，我十分反感这样的人。所以，敬而远之吧。”

待十二位董事们到期后，几位董事一直看着芙蓉乐。芙蓉乐着说：“干嘛，不认识我了？这么看着我。”几位董事说：“我们董事会有个规矩，董事会助理一职，五年一届，你早到期了，姑奶奶该下台喽。”

说完，嘿嘿地乐。芙蓉立马没了笑容，板着脸说：“没有吧，我怎么不知道？再说了，董事长可从来没对我说过这话的。”说完，边看着西门茂。

西门茂这时显得像是很不好意思似的，说：“芙蓉，抱歉啊，董事会是有这个制度的。以前你也没问，我也忘了跟你说了。其实，你已经过期半年多了。我们新任的助理已经选好了，哈哈，请见谅。”

芙蓉红着脸，说：“既然是这样，成，那我就辞退了，你们忙吧。”董事们立即起身相送，并笑着说：“多谢五年来的协助工作，辛苦了，你走好，愉快。”芙蓉感觉很愤怒，出了大楼开车便回家了。

到家后，芙蓉气愤地把手提包摔在了床铺上，嚷嚷着说：“这叫什么？我这成了什么了？情妇不是情妇了，助理不是助理了。好你个西门茂，玩了个调虎离山计。把我当成老鼠了，还关进了鼓风箱里头，我这不是两头受气嘛！”刚躺床上想休息一会，穆景成打来电话让她去单位，便开车回报社了。

到了办公室，还是一脸怒气。穆景成看着她那样子，忙说：“怎么了，谁招你惹你了？”芙蓉说：“没事。”房芳说：“芙蓉，有话就说出来，多好。都是老同事、好姐妹的了，有解不开的疙瘩，大家会帮助你的。别闷着，容易闷出病例来。”芙蓉越想越伤心，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下来了，便把西门茂让她写广告稿子的事说了。

穆景成乐着说：“让你回来，就是针对这个话题，写篇评论。这么巧，你肯定感受很深。下午写吧，明天刊发。”房芳笑着说：“平日里，很多女人为了钱，什么都敢干，企业老板让怎么干就怎么干，犯法违纪的是照干不误。看看人家芙蓉，关键时刻就把持的住，以大局为重。能做到这一点，十分不容易。”

景成看着芙蓉，说：“芙蓉，你就知足吧。你在企业兼职的事，大家都知道，奚总也知道。说句大实话，奚总没惩罚你，相当不错了。一般单位在职职工，是不允许在外兼职的，凡是兼职的，随时都会被开出的。”

景成刚说完，房芳向他挤了挤眼，景成没有理解。便问：“什么？”此时，芙蓉擦了一把泪，便起身去卫生间了。见她走了，景成问房芳，说：“你挤眼想说什么？”房芳说：“你哪儿懂，芙蓉早就是西门茂的情妇了，是这层关系。”景成把头一仰，‘昂’了一声，明白了。房芳接着说：“芙蓉这人呐，刁钻、抠门、自私，还爱批评人，姐妹们都不喜欢她。但没想到，她竟能拒绝西门茂让她鼓吹广告的稿子，哈哈，不容易。从这点看，芙蓉还是挺大气的人，很有分寸，坚持原则，很有正义感，值得表扬。”景成点了点头，表示认同。后，芙蓉回到办公室后，写了一篇很有分量的评论稿。第二天，在网上刊发出去。

诗曰：

人怕挑剔嘴怕油，失去平衡秤砣丢。

顺心顺气化千结，逆心逆思凝万伤。

再说曲红梅初尝官提拔。

真让玉兰说着了。红梅自嫁了柳锈男后，先是让柳锈男把父亲的官职提升了一级。

原来，红梅的父亲是区级政协副主席，在俩人结婚前，柳锈男就开始了人际运筹，没多长时间，便把岳父提升到了市政协副主席的位子上。结婚不久后，红梅便嚷嚷着让柳锈男给她提拔官职，最好一步登上社长职务。

柳锈男无奈地说：“给你爸提升官位还是比较容易的，我就找了市长聊了几次，就成了。但对你的这个要求，相反，我挺为难的。”

红梅问：“为什么？”柳锈男说：“你们报归委里管理，主要是归仲主任管。他现在还没退休，平日里我们交流的不多，个人交情一般，他的级别与我平等的。所以，很不方便。”红梅撒娇地说：“个人交情一般也没事，就是沟通一下嘛。”柳锈男说：“你真不懂，我告诉你，越是级别高级的官员，彼此之间，面上看着温和，实际上，各打各的算盘。事不在大小，稍不留意，让别人抓住你的把柄，就麻烦了。都是正部级官员了，不可因小失大。”

红梅板着脸说：“反正我不管，不能白嫁你，你的帮我提升一级，那怕副总编辑也成啊。”柳锈男看着红梅板着面孔，不肖一顾的样子，乐着说：“好好好，你别急眼，成嘛。你得给我一定的周旋时间吧，找到合适得机会，方可进言呐。”

于是，红梅放开笑脸，亲了柳锈男一口，说：“这还差不多。”至到三个月以后，柳锈男在一次酒会上，与仲主任谈了此事，后又邀他喝了几次美酒。仲主任的答复是，这事须从长计议，先到报社看看情况，而后再定吧。

一日，仲主任电话通知了奚清石，一会就到报社，聊聊。清石便让人把境园收拾了一下，待仲主任到后，清石热情地接待了他。自从陪伴蔡冬楠赴任报社社长时，他来过一次，这是第二次，一晃好多年了。

清石把报社这些年发展的情况向他介绍了后，很高兴，乐者说：“委里有你们的报纸，我经常看。这些年，你们的确办的不错，给予表扬。”

仲主任喝了几杯茶后，便问：“你们报社有个叫曲红梅的，她现任什么职务？工作能力怎么样？”清石说：“她现任总编室主任，负责整个报纸二十四个版面的编辑和初审。她现在是柳锈男的夫人了，怎么了？”

仲主任乐着说：“是啊，就是成了柳锈男的夫人，柳锈男才找了我好几次，要求提拔她。”清石问：“提拔？她想担任哪个职务？”仲主任说：“社长，成吗？”清石震惊地说：“社长？忒，还想领导我？”清石晃了晃脑袋说：“她不成，扛不起这根大梁。”仲主任说：“是的，我也这么想的。”停了一下，他又说：“要不这样吧，让她做你的副手，干个副总编吧。”

清石还是没直接答应，说：“主任，跟你说实话，红梅呐，文字功夫是不错的。但她很容易拔高，脱离底层。再着，报社还要抓经济的，需要维持所有人的工资和报社的经费，她对经营方面，肯定不成的。”

仲主任说：“拔高，什么意思？”清石说：“当年，蔡社长来了以后，凡是产业链中、企业层面和社会底层发生的问题，尤其是重大问题，一概不允许报道，红梅紧随社长。你想想，尽管我们是委里主办主管的报纸，面对问题不披露报道，采取回避的措施，那还叫报纸吗？”

仲主任立马明白过来，连连点头说：“是的、是的。不瞒你说，当初，蔡社长上任时，我就对她说过，适当控制重大问题的报道，这个不能全怪蔡社长。我的这个嘱托，实际上也是领导对我的嘱托，你明白了吧。”清石听到这儿，点了点头。

仲主任接着说：“但是，经过这么多年的观察和反思，我也明白了一个道理，不能回避问题，越回避越乱乎。所以，我支持你大胆地干。当然，要把握住科学的度，这个很重要。”清石听后，连连点头，表示认可、同意。后，仲主任看着清石说：“那，怎么着？先让曲红梅干个副总编吧，看在柳锈男的面上。但她的升任，我就不出面了。你那天把岗位责任筹划好了，就开个会，宣布一下。她的任务，你安排就成。”后，便离开报社回去了。

清石先与红梅沟通了一次，如实地告诉了她，仲主任来过，任命她为副总编，说：“谈谈你的想法。”红梅很是高兴，连连称谢，说：“谢谢仲主任，谢谢奚总。我没有什么可说的，一切听从你的安排。”清石说：“那好，下午我们开个全体采编人员大会，我宣布一下。”

下午，待大家齐聚境园会议厅后，清石说：“今儿我宣布一个重大决定，委里任命曲红梅同志任报社副总编辑一职，大家欢迎。”大家被这突如其来的任命，先是一惊，很多人口吐‘哇噻’，后便给予掌声。

清石接着说：“下面我安排一下，具体分工。我，奚清石，负责整个报社的采编业务、经营业务、人事安排事务、对外联络业务以及与报社主管部门的沟通。今后，在报纸的多个流程中，我就不再参与每周新闻选题会议了，只负责报纸审核最后一关，签字，即可。所以，曲红梅负责报纸的采编流程，从每周抓选题、组稿、编辑、校审，以及报纸网页的全部工作。在每个采编部门的人事安排上，如需调整，曲红梅负责，但要提前向我汇报，我同意后，方可调动。其他的所有事务，按照以前的程序，按步就班地继续推进。”

紫薇突然问：“奚总，那，总编室主任，空缺了。”

清石说：“这样吧，先让姬樱花担任总编室主任吧。”停了一下，他看着樱花说：“樱花，能胜任吗？”樱花站起来，涨红了脸，笑着说：“谢谢奚总对我的栽培和信任，我一定干好。”清石乐着说：“那就好。”说完，大家给予樱花以掌声。

最后，清石看着红梅，缓缓地说：“红梅，跟你提个要求啊，以后，新闻选题与审稿，大部分工作量都押在你的肩上，任务挺重。但你可不能像原先那样，把大家辛辛苦苦采访的稿子随便删除。越是重大问题，越要好好地报道，科学地把握尺度。一张报纸，既要报道先进的、科学的、典型的案例。也要报道脏乱差、黑恶臭的典型问题。只有这样，才是报纸的基本职责和职业底线。”

红梅听见奚总如此安排，红着脸，说：“奚总，你就放心吧，我会按照你的指示把工作干好。至于以前删减了一些稿子，说实话，那是蔡社长安排我的，我不能不听啊。在此，我向大家道歉，尤其是姐妹们，像你们赔礼、道歉。”

说着，站起来，像大家鞠了一躬。大家也给了她掌声，表示和谐了。后，清石让人事部门给红梅安排了一个偏小的办公室，也就是副总编辑办公室，便散会了。

第二天，红梅便召集了所有采编人员开会，布置新闻话题。红梅一改往日的高姿态，满脸春风，心情喜悦，乐呵呵地与每个人点头打招呼。

姐妹们看到她的表情，小声议论着，石榴说：“红梅变化太大了，自从蔡社长退休，她的社长和总编助理被撤销后，天天像个闷葫芦，低头丧气的，沉默了好多年了。你再看她现在，哇噻，整个是一个开心果。”

玉兰说：“没办法，女人呐，全靠运气。”茶花说：“不对，女人全靠自个。”水仙看着茶花说：“认知太低。”茶花不服地说：“怎么太低？女人自个的事就是自个说了算嘛，你看我，想干嘛就干嘛，连我爸妈都管不了我。”

玉兰说：“你老公就能管着你。女人的命运，说到底，就是跟着老公走，嫁什么样老公，一生就是什么样的生活方式、生活命运。你看红梅，要是不嫁给部级干部，她能有今儿的高兴劲吗？”茶花叹了口气说：“一人一个命吧。”

红梅坐下后，说开会了，大家都安静地看着她。她说：“从今往后，奚总就不参加选题会了。我负责采编业务，请大家协助我把报纸办好，有什么事及时向我汇报。今儿有什么选题，大家都说说吧。”

紫薇说：“现在好多企业不讲诚信，掺假、劣质品越来越多，应该给他们曝光。”红梅说：“都那些？”紫薇说：“管美美销售含毒食品事件，联通电信涉嫌垄断事件，甘肃正宁校车事故，造成二十一人死亡，包括十九名儿童，四十三名伤者也都是儿童。动车事故震惊全国，在浙江省温州市双屿下岙路段，北京到福州的D三零一动车组与杭州到福州D三一一五动车组发生追尾、脱轨事故，造成四十人死亡、一百七十二人受伤，中断行车三十三小时，直接经济损失二千万元。”

红梅说：“这些都是报道过了的，就不报道了。还有什么？”杜鹃说：“我前天网上看到一侧个人账户发布的消息，说，检测机构正在查找‘地沟油’，初步爆出有多人吃了地沟油住院了。”

红梅说：“好，这个话题不错，谁去调研采访一下？”过了半天，没人愿意。红梅说：“怎么了，都不愿意去？”大家七嘴八舌地说不熟悉食用油领域。

红梅看着茉莉说：“茉莉，你不是愿意填造假的海吗？你去吧。”茉莉摇头看了一下大家，很不情愿的样子。但觉得红梅指名安排自个，只好答应了，便问：“那，我需要去外省市做采访吗？”红梅说：“那当然，你在窝里闷着能采访到什么？”茉莉说：“那外出每天住宿吃饭的经费补助多少？”

红梅说：“还是老规矩，每天补助一百元。”茉莉想了半天，感觉太亏了，说：“现在的物价越来越高，旅馆张钱了，饭菜张钱了，路费张钱了，出租车都涨钱了。报社一天补助一百块，根本就不够，我不去，你另安排别人吧。”

红梅说：“大家的工资都提高百分之二十了，可以了。”茉莉还是坚持不去，说：“不成的，再说了，我一个女人家外出，还不知需要多少天，不安全，害怕。”

红梅心想，我刚上任，第一次安排工作，竟不服从安排。本想发脾气，想了想，还是很平坦的说：“那，谁能去？”玉兰举手说：“我去吧。”步知也举手说：“我也去，和玉兰一块吧。”大家一看，心里明白，步知又要呵护着玉兰了。红梅心里也清楚，便答应了。于是，散会了。

步知和玉兰先摸清了地沟油的产业链和分布情况，初步显示，地沟油窝点爆发于北京、天津和河北，后继续延伸到山东、河南、浙江、安徽、广东等全国共十四个省市地区。

地沟油的加工程序，包括：掏捞、粗炼、深加工、倒卖、批发、销售等多环节。玉兰说：“那，咱们就以河北为调查重点吧，路也近。”步知说好的。

于是，俩人便乘火车直达石家庄，后连续跑了邯郸市、保定市、沧州市、邢台市和廊坊市。在石家庄和保定，俩人摸清了是地沟油最后的加工程序了，且加工厂门口的保安人员不让任何人随便进入，封闭非常严格。步知灵机一动，便直接进入公园，与一群闲散老人闲聊起来。

后，经过细致询问，老人们说：“地沟油呐，我们这边到处都是。刮油最多的，是邯郸、沧州、邢台和廊坊。”老人们还给步知指点迷津，说：“你要看刮油的，城里看不到。要去城外，有污水排泄下水道，东西南北都有。”

步知说：“这么大的城市，找到下水道太难了。”老人们乐着说：“那就没办法了，连我们当地人，也没几个人知道。”步知灵机一动，拉着玉兰直接到了环卫公司，找到了负责人，说明了来意。该负责人听后，直接拒绝了。步知立马在附近的香烟销售店，买了一套中华牌香烟，返回去，直接给了负责人，让帮忙。该负责人便叫了一名地下道维修人员，带着俩人跑了好多路，指定了五条下水道，说：“这五条是城市主要污水排放暗道，你们要看什么，自个慢慢地溜达着看吧。”说完，走了。

时间已经中午了，玉兰说：“先找个饭馆吃饭吧，下午看吧。”步知说：“中午，正是做饭、涮锅洗碗的时候，这个时候废物油排泄最多，更容易发现。”俩人便来到城东临近一条小河道的下水道出口处，一片杂草淤泥乌黑的地方。

刚到，就见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士在刮油，两个大木桶快满了。步知赶紧走过去，问：“老哥，该吃饭了，下午再刮。”男士歪身看了俩人一眼，没停下，继续刮，说：“中午正是做饭的时候，废物油流出来的最多，不赶紧刮，一会就流走了。”又问：“你们是干什么的？”步知笑着说：“刚吃完饭，没事，出来溜达溜达。”男士嘴里‘昂’了一声。

步知接着说：“老哥，这两木桶废油，加工厂能给你二十元吗？”男士说：“二十元？那是五年前的价了。现在，得给五十元。”步知说：“哎呀，你这两桶油，怎么着也得一百多斤吧？你挑着送到加工厂，还不累死你，这么远的路。”

说着，指了指北边，说：“我记得，哪个废物油加工厂在西北边那个大烟桶下面吧。”男士说：“怎么会在那边，在南边，那个道观后面。”步知像是忘了似的，说：“昂，又搬到那边去了？”说完，便向男士告辞了。拉着玉兰来到了另一个木柴堆后，躲了起来。待男士刮满桶，挑着向南走时，步知和玉兰便跟在大后边，一路走过去。

道观的背后，一道大墙隔着一个废物油加工厂，周围没有住家的，全是小溪沟和农田地，不容易发现的隐藏地。俩人来到加工厂，一进房间，便能闻道一股恶心的臭油味。玉兰差点吐了，恶心的赶紧跑出去了，再没回来。

步知捂着嘴，看了看加工程序。此时，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士走过来，说：“你找谁呀？”步知说：“不找谁，就是问问，你们这儿收废物油，多少钱一斤？我那边好多，想刮干净了送给你们。”

男士说：“纯的五毛一斤，稀的三毛一斤，也有二毛的。”步知一边说、一边往里走，想看明白加工程序。男士急忙阻止说：“唉、唉、唉，不能进去，拒绝看。你回去自管把油挑来就是了，走吧。”步知心想，得，看不成了。

于是，出来叫着玉兰，先后看了四个废物油加工厂，一样的模式，用了十天的时间。后，俩人又去了四个市区的食品油管理部门，了解了一些情况。后，就回京了。

回京后，玉兰亲自写稿，步知没看。周一上午，在讨论会上，玉兰汇报了调查废物油的实际情况，并把手机拍到的照片，给大家看。后，总结时地说：“地沟油问题十分严重，公安部都出手了。据我俩了解，北京、天津、河北、浙江、山东、河南等多个省市，查明了地沟油加工一条线做案点，集掏捞、粗炼、深加工、倒卖、批发、零售等六大环节，非法获利。目前，抓获犯罪嫌疑人三十二人。同时，扣押食用地沟油一百余吨。”

她接着说：“据食品油专家介绍，中国人一年消耗食用油是三千万吨，而地沟油就占三百万吨。也就是说，每十顿饭里，就可能有一顿是地沟油做的。”

她接着说：“医学研究成果显示，长期摄入地沟油，会对人体造成明显伤害，如发育障碍、易患肠炎，并有肝、心和肾肿大以及脂肪肝等病变。地沟油中的主要危害物之一，是黄曲霉素，是一种强烈致癌物质，其毒性是砒霜的一百倍。去年，国家就发布了‘关于加强地沟油整治和餐厨废弃物管理的意见’，意见指出，要开展地沟油专项整治，严厉打击非法生产销售地沟油行为。尽管如此，地沟油加工产业链还是十分猖獗。”玉兰说完了。

红梅表扬了玉兰和步知，给予鼓掌，大家也鼓掌。红梅说：“今后，大家都要向玉兰和步知一样，别计较付出，要力争成果回收。”后，布置了其他的工作安排，便散会了。

傍晚十分，玉兰叫着步知来到了大有庄饭店，点了几个菜，一边吃、一边闲聊起来。步知问：“你跟任炅平接触的怎么样了？”玉兰说：“感觉还成。”步知说：“那就赶快结婚吧。”玉兰说：“什么时候合适？我听你的。”步知说：“这个，别问我。你俩决定。”玉兰看着步知，泪水哗哗地流出来了。

步知不敢看她了，说：“我的赶紧回去了，吃完饭，回去早点休息吧。”说完，离开了，从走出大门那一刻，眼里早盈满了泪水。玉兰双目送走了步知，也不吃了。结完账，回宿舍了。

诗曰：

春风化雨泪先知，魂丢千里哥来拾。

梦里相思看幽径，一步一泪数不清。

发布于：北京市